想起了那臺舊吊扇

2019-12-28    隨筆日志    【本頁移動版】


想起了那臺舊吊扇


    裝修房子時已定住要安裝空調,客廳里那臺噪音大、晃悠厲害本已無法使用的吊扇就被淘汰了。
   今年年初,兒媳帶著孩子在兒子服役的蘭州渡夏了,我和妻兩人開大功率的空調是有些浪費。
   “買個吊扇吧,一個夏天的電費就省出來了。”
   遵照妻的“旨意”,在一個陰雨蒙蒙的周末,我在斷斷續續的細雨中去商店選購吊扇。雨又停了,我收起雨傘漫步在路邊的梧桐樹下。一邊走,一邊估摸著吊扇的價位。
   一陣風吹來,茂盛葉片上抖落在頭上的大水滴順著發際,滑進脖子的肌膚上。涼涼的,令我打了冷戰。
   思慮錯位。不知何故,使我忽然想起了18年前的那臺舊吊扇……
   那是我搬進西巷子民房的第一個夏季。文化館的小賀問我:“楊秘書,你才租的房子里有電扇嗎?”
   “土木結構的老屋,挺小的當院里還有好幾棵遮蔭的梧桐樹,一點也不熱。”我回答說。
   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買,三樓‘斷截’房子時替下一臺吊扇,從去年就閑著,你帶回去用吧。”小賀熱情地對我說。
因為我在他上班的文化樓上住了三年多時間,他姑姑是文化館的會計,負責過我當文化站長期間的工資十多年時間,當然很容易知道我的家底。用他們的話說,我是一個很“富有”的窮人。
   生產責任制之后,我將賣棉花的錢全部用在了買磚、買料的修屋蓋房上了。八五年招工轉干進當時的縣城時,身上背著1780元的債務。幾十元錢的工資支撐著老少五六口人的日子。加之那兩年繼母、岳母患不治之癥,父親腦血栓住院。看病、發喪幾檔子花錢的事趕成了堆。家中雖有三處磚房子,可用錢時,全都變成了“有冰冰化不出水”的呆板物。錢,對于當時的我來說,是最無可奈何的東西了。
   為服從兩個孩子上學,全家人都來了城里。妻學做生意,第一年賺了36元錢的一張桌子;第二年掙了860元錢的積壓服裝。好在有儲存在面粉廠的幾千斤麥子,主食用不著愁花錢。
經濟上最緊張時,我連續幾次只用兩元錢買蜂窩煤塊。看著賣煤人狐疑的目光,我只得以“看看好燒再多買”來搪塞。物價上漲,“搶購風”盛行時,考慮到一家人全愛吃咸,我只買下了6公斤袋裝的精鹽。這些事當時在文化局內都有曾成為過笑談。
   因為是在大房間用過的,舊吊扇的風葉挺大,吊桿也長得在矮房里沒法直接使用。于是,我請來了在農具廠上班的親戚,截短了吊桿、更換了電容對付著安上。用鉗子擰開沒有旋扭的調速開關,吊扇轉了。一家人第一次坐在“自家”的電扇底下納涼,從內心里覺得特別的涼爽。
   “早幾年有上這么個電扇多好哇……”
   妻的話引起了我痛楚的回憶:就在我進縣城的那年的夏天特別的熱。晚上,兩個孩子在被毒陽光能曬透的新磚房里,熱得根本就睡不著覺。妻只好用大蒲扇給兩個孩子煸著睡覺。妻困了,蒲扇一停,兩個孩子又熱醒了哭鬧,妻只好接著再煸。她常說,膀子、胳膊疼的病根就是那時落下的。
   當時,還不懂事的兒子問我:“爸爸,人家全買電扇了,咱咋不買呀?”我只好說,他們買得這些全不行,將來咱買就買最好的。他哪里知道,背著親戚、朋友多家債務父母,既便是有錢,也不能購買用于享受的消費品呀!
   后來,妻學會了做生意,我的工資也漲了,進宣傳部之后因為寫稿還有了稿酬和獎金。購置民房后,我添置過好幾臺吊扇。再后來,集資買下的樓房里五個房間都裝有吊扇。搬遷時,我特意將第一次用過的大吊扇拆下來存放在了地下室里。有幾次,常收我家廢品的熟人們都纏著我將舊吊扇賣掉,我總是苦笑著婉言回絕了。他們那會知道,這臺舊吊扇的來歷。他們哪能體量到,在我最困難的時候,這臺舊吊扇上所融入著的真切友情。
   ……
   淡藍色的新吊扇轉動了。
   我,久久的凝視風葉轉動的眼睛模糊了。
   我的思緒,伴隨著新吊扇輕輕的旋轉,又回到了那個沒有電扇的歲月……
   又回到了那臺舊吊扇第一次轉動時的場景……
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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